2009年5月7日星期四

七十个字 <2006

 


岁月的笔写在墙上,那些人那些事有些泛黄,始终不曾离去.留下的印迹,在每一个心动时刻,跃然清晰......

“在今天早晨的文字里说过了,昨天晚上写至凌晨,几千字在指点间消失无踪.今天再继续,把《七十个字》补充完整。只是,会没有昨晚的细腻和动情。毕竟,有些心绪过去了,也就过去了,无法复活。”


我记得昨天的第一句话是这样开头的:


“存在的就是合理的”。


我们无须考证这句的对错,就如哥德巴赫猜想,数学爱好者滋滋以求这么多年,前不久有学术界人士出来公然提出质疑。


短信亦如此,有人用它来交流、沟通、传递真相与情感;也有人借助这个平台大发横财。公然的方面有各大传媒的推波助澜,让国内的传媒业和通讯业收入杯盈钵满,超女就是个实例;也有挂中奖、旧友、声色诱饵之名促成蝇营狗苟之事的,事成前双方一拍即合,“中彩”后捶胸顿足,大骂通讯业缺乏管制的故事常见报端……


在某个企业的杂志上,公然把手机短信息称为“拇指文化”,甚至在今年初春邀请众多名家齐集风景圣地召开研讨会。足见这一现象已经成为一种势不可挡的力量,冲击到每个人的生活。有人开玩笑说:现在拾垃圾的都不打电话,改发信息了,原因是打电话易被同行窃听到,又开发出短信息隐秘的新功能。但电影《手机》里不小心暴露秘密,被敲诈勒索的借具也是短信息。


这漫天飞舞的七十个字和简单的图片啊,真是让几家欢喜几家愁。


社会发展和转型的过程中,尤其是新兴的事物,规范总需要一个过程。这不是个人行为能够从整体上改变的。我能做到的,就是不传播和无应答那些一眼识破的“苟且”信息。而有名有主的,尤其是身边人传递的那些个字,毫无疑义,它们常常在我平静的生活里,激起波澜。或温情、或伤感、或莞尔、或激昂……


刚刚在柴静的博客里看到这样一行字:有的时候,人的生活,是和遗忘之间的一场战争。


如果是,那么,手机也是武器,信息也有杀伤力.


今晚,就把存在手机里的那些个信息再读取出来,加上注解,当时的情致会跃然纸上,记忆会再度打开,我会又一次站在那些个渡口,看着自己和七十字对面的他们,说当初的话……


一、放心吧,我这儿还好。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出来后确实开眼,不光是物质上,更多的是在思想上在转变,观其变再去行之,有时觉得大脑不够用,以往太狭隘,当然也有环境上的局限!我尽力呢,在不苛求自己的前提下多学多看多听多闻,达不达到多能是另外一回事!


(2003年,初到南京,哥哥常常发信息给我,问讯在外生活的心情和状态,对于初次远离家门求学的弟弟,他始终挂念。而我,也会不例外地报喜,还有,讲讲一个小城镇的孩子到了大都市的变化。)


 二、前几天我常常坐在夜晚的灯火里,看着来往的人群,想我们的生活法则,其实没什么对错!但是,坚持,某种意义上只是让你不断失去而不是胜利。


(至今还清晰地记得,在南京白下路工商银行门前的花墙上静坐的那些夜晚,这是发给春升的信息。抬起头时,会看到对面高楼里零落闪烁的灯光,身旁有散步的老先生老太太……)


三、老姐,昨晚我梦见我妈妈了,她在屋子外绿草坪上跳舞,穿着粉红绸衫,手中的粉绸落地变为一朵美丽的大绸花,共四朵。一派温馨祥和,我从未见过我妈蹁跹起舞。


 (2004年,北京。当时的心情和境遇在逐渐地好转。有一夜,梦到了妈妈,我想向通常很会解梦的老姐诉说梦境并找到答案。没有写在里面的内容,是梦里妈妈那双陌生的眼,我从屋内走到屋外,喊着妈妈,她回过头,象是看陌生人……不知为什么,写完了这条信息,就不想再发送了,至今老姐都不知道这回事)


四、睡了吧?刚从外面回来,这里又在飘雪了,灯影里碎雪扑朔而下,仿佛天使的召唤,我在灯下驻足许久,抬头合上眼享受着这份宁静与清凉。真好!


(2005年元月,在家乡,某一个夜晚,和朋友们聚会回家的路上,看到藤姐早前发来的一条未读信息,飘雪飞舞中,就回复了以上的字)


五、情况如何?要量力而行,仍然以学习为主,不过我相信你会很好选择的,有了电话后告诉我。


很好,放心了,休息早点,胆识大些,没问题的。


要从正面理解一切,然后利用它去为我所用。我们无法改变和评价别人,那样只能浪费自己的时间,每一个台阶都是我上升的基石。


世界上最好的老师是亲历,直接经验是含金量最高的,间接经验是警示自己留意的,你的收获不在钱而在悟,利用外因为自己。


(2004,北京。这是初到北京后,哥哥跟随而来的信息记录。我有时在想,哥哥为了这个家,为了家里的每个人,牺牲和付出了很多,有时,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那份责任感已经沉重的背负不起。


他常常劝慰我说要放下,但是,对于他而言,这种骨肉情深浓于血,他放不下,我们又何尝会放下。


只是,我觉得自己的不成熟,不能早日列入“仙班”,内疚不已!)


六、晚冬的这一夜,天空倾泄下碎集的雪,铺了一地的白。我自由地跑起来,又想起多年前的那场雪戏,也是这么快乐。一下子满视野的雪就象下在阳光里。


(2003年2月,躲在被窝里给瑞子发信息,身旁睡着母亲。那个时候,很想念瑞子,现在,我想念这两个女人。)


七、有种感动会相伴此生,有副面容将笑耀心中,有份思念跨越时空,有个人,今生不在,却待来世重逢。朋友,用微笑话别离吧,那个最疼爱我们的人,也会站在河对岸微笑地看着我们生活并前行!


(2004年夏末,呼。那天上午送园园到学校报名,不知道很么知道那天是农历七月十五,就写下这些字给自己,同时也发送给了彭大将军和丽姐,在那一年,他们都失去了自己的亲人...)


八、呼市常常会奢侈而又莫名地放烟花。每遇此境,无论春秋,都会错觉,疑是春节,而自己是那个从不喜过节的孩子,喧闹里喁喁独行,此刻,烟花又从远处腾空,终于明白,怕了这种瞬时灿烂的短暂,怕了这种比烟花都足的寂寞,怕了一个人看窗外的烟火。


(2004年初秋,在呼归住地的夜路上,总会看到烟火转瞬逝去……)


九、如果有来世,让我们做一对小小的老鼠吧。笨笨地相爱,呆呆地过日子,拙拙地依偎,傻傻地在一起,即使大雪封山,还可以窝在草堆紧紧地抱着咬耳朵。


(这是今天的文字里唯一的一条由别人发送来的应景小信息,写上它,是因为我又想到了那个人,那天把这条信息发给她的时候,她很快就回复我说:为什么要来世。我想,她又多心了,急忙回复:我们今生已经在一起了,希望来世还可以……她再没有回复什么,我却在等待)


十、“他很让我欣慰,我看到他的坚毅,非常高兴。”


“没有担心的,但也是一次大的考验,毕竟没长期离开过,毕竟是与家长无话不谈的孩子,家长也在接受着教育和考验。他给你发了几条信息?”


(这是哥哥在送卓儿去南方求学返乡的路上,回复我的问讯。简单的几个字里,看到了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期待,疼爱,理解,思念,欣喜,安慰,祝福和盼望。我一直在想,等有一天卓儿大了,一定要把这些文字拿给他看,让他更懂他的父亲)


十一、今天晚上感到学到了太多的东西,我们来自天津的教官讲了许多做人的道理,作为一个领导应具有的能力,还讲了他的人生经历,他素质很高,我觉得我俩的思想有很多相同,他今晚完全按我的要求讲了话而且话中用到我给他写信的话,他也有些呵陀(说大话的意思),但我们的呵陀都是真诚的,自信的,我激动不已,大学生活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我们,教育着我们。


(2005年,卓儿开始大学生活,对我们家庭的每个人都感觉到不适应,都在想念和牵挂中渡过了一段时光,好在,他常常会发信息过来,报个平安,说说新的生活和环境带给他的变化,真有些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劲头。我们也高兴于他的这种变化。他的自理能力和冷静处事的方法真的让我们刮目相看,而觉得自己的担心是那么多余。这是我当时的回复:"没接到你的信息前,我还想到一句话想对你说:谦虚不懦弱,自信但不盲目地骄傲!未来生活会让你面对许多变化,会让你欣喜或失意,但是,只要你认真有诚意地去做了就会无愧于已心。我一直觉得你行的!给自己加油!你的快乐我感同身受。")


十二、现在才细心的来看你的短信息,一股暖流涌向我心田,我的朋友!生活给了我们什么教训和感悟自不必说,如果它赐予我友谊,我将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大不了,因为她赠予了我力量,她来自内心的纯朴。好好生活吧,亲爱的朋友!不论身在何处,请记着我们的友谊!不论遇见何种不公,请保持乐观!阳光就在风雨后。


(阿官,小代,现在是一对小夫妻。我在北京时,与他们合租一套公寓,那时他们还没有结婚呢,还是一对欢喜冤家,常常会打闹的不可开交,但过不了多久就各自忏悔又走到一起。阿官明亮清澈的眼睛,小代爽朗的笑声,至今在我眼前那么清晰……)


十三、小伙子:此刻你迎来了生命中有意义的一天!当你淋浴在黎明的光辉里,凝神在试卷上,与友人享受着美味……都请你记得把最真心的快乐给自己。也请你记得并感谢那些在你成长道路上用爱心陪伴你的人,你的母亲父亲,还有所有的亲人!有些人还在,有些人已经离开,但我们的期待是一样的,那就是你要健康、快乐、知足、有爱地生活在每一天,一生富足!为了这份期许,你在年轻的时候还要努力,加油!我们深信你是可以实现的!遥祝你生日快乐。


(2005年11月30日0:59,这一天,是卓十九岁的生日,我在凌晨写了祝辞给他,至十点半,他考完试打开手机才看到。很快,他发来一句话:谢谢叔叔,真的太感谢你了。


我明白他的这份感动。


很多时候,我对卓儿的关怀,我觉得不是我一个人的,还包括了我的父亲母亲对他的爱,只是,他们现在不能再做些什么了,转给了我……)


十四、农历小年夜的最后几分钟,乘夜车返乡。忽然间想到十八岁那一年,开往兰州的夜车上,窗外站台上迎暗风摇曳的那蓬植物;对面急驶而过的列车中孤立在车窗内的身影;还有如今命运不卜的东东……那时的青春和孤独啊,跳过了十多年都依然清晰!有些因素甚至固执地注入我的生命,不忍离弃!今晚,我又是夜行人!


(2006.01.23  00:00:30,去包学习归来的列车上,拥挤得无法挪动,但内心是自由的)


十五、没有,我是想为父母和兄弟情而负责。


(哥哥今春去呼开会,借着酒劲,抛开以往对我的尊重,借短信逼婚,我在戏谑地回答他的问题,直到他说了这句话后,我开始沉默……)


十六、这一条我删了,过去很久的事情,不对的时间遇到不对的人,还用单纯的心去期待过,想想,没什么意义。


十七、丙戌年三月十四,谷雨前第八天,庚辰时分,天降雪,粒如沙,罡风劲扬,天地失色,难分季。夜亦虚寐,潜伏至晨,想与汝这一程实难定度前尘来世,低簇眉,又上心头。再想天突变,亦无常,人生终难万事恒,心里苍亦欣然,幸与君遇,有此程共唱。


十八、从乌海返临,广播里在放马修莲恩的《布列色浓》,对面坐着一对母女,互相推让着黄瓜,那个母亲说:你吃大的,我不喜欢吃。


我有些措愕,闭上眼,听她津津有味地吃着小黄瓜,清香味传过来,我发现自己离母亲很近!我和我的母亲,生命的姿态如此虚弱,弱的就象这阵味道,轻的都象从没来过……


(2006.04.16 20:49,列车上)


十九、“当华美的叶片落尽,生命的脉落日渐清晰”,总记不住这是谁的诗句,每每拾起,都是在生命里最有感触的时刻!爱或不爱,会在挣扎蜕变后有个结果,悲欢凄笑,个中滋味,是当局人痛心疼肺的感怀。梦一场也罢,真爱一局也罢,转过身去,尽是一把辛酸泪,满纸荒唐言,作了情茧缚自身,当他人嫁衣!就此作罢吧!属谁,留于谁,不怨,不悲,不凄戚,微笑着挥别这场战役。是有遗憾,在那些些美好的回忆,感动片断里,有着我们共同的背影,留下的痕迹,只是后来,不能执手千年了,再不能……真的象一场飘雪,下过,大概就真的下过,没有来年,也不会重头再说,把一切过往,埋在荒原……


(2006.04.29  00:27)


二十、我们曾经相遇过吧?在草坪边际的青花石上,在旋转的扶梯间,在交替触摸的木门把手,或者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中,擦肩而过……如今,我们相遇在这道长廊,数过十八阶梯,你向左走,我向右走,命运站在中间冷笑!偶尔对望,我们眼神装满落寞,匆促或静默的姿态里,孤独轻舞飞扬!


(其实,到了今天,关于和她的经历,还是不能释怀!


 这段文字所表达的情境,我想,只有她才懂。


如果,当初我们不固执地守在自己的角落;如果,当初我们能给对方一点时间,只是彼此两个人,安静地谈一谈;如果,我不那么固执,她不那么沉默;如果,有过爱,现在还在爱,或者说,从来就没有爱……我们的今天和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?


终有一天,我和她的故事,我可能会写在这里,或者不写,彻底地放在自己的回忆里,那个时候,我们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……


这个时间,我很想念她!)


 


标准的手机短信息仅有七十个字,但他们记载的,却是一个人生命过程中的某一时期,某一瞬间和某个人因某件事而点燃的某种心情。这种人与人的际会,常常是美妙和不可思议的,我们不知道下一秒又会收到谁的有什么样内容的七十个字。但是,我始终珍惜这种有效的沟通方式,因为我身边有很多人懂得珍惜。苗,吴,小光……我们有时会发送搞笑信息,即使忙,她们都会发送“呵呵”、“好”之类简单的字来告诉我:已经收到你的心意,谢谢!


懂得回应的人是懂得让对方安心的人.


这样的人,这样的心,让我看到的不仅仅是我们的情谊,还有对方的修养和心里的微笑。有这样的人在身边,想不从善都不行,除非人性本恶,本无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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